九片棱角 (一)、(二)

大家好,我又来雷人了。

太想写玩乐队的闷三儿了,我先爽一步!

廖杰其实就是廖凡我拉个郎,大家雷的话,就……

【站着给你打

-------------------

九片棱角 

(一)

一个黑灯瞎火的晚上,刚凑活过完二十几岁生日闷三儿慢吞吞迈着步子,嘴里叼着一根权当醒酒的六毛中华。

他前头刚“回见回见”地送走那几个玩儿得还好的狐朋狗友,这会儿一个人走着,却又愁上了。

大概跟很多没能挤进70后行列的“先锋”们一样,最早在犄角旮旯的小铺子里买几张打口盘,听着鸟语洋文和噼里啪啦的鼓点,觉得新鲜。直到在音像店的角落里找到没什么人问津的摇滚拼盘碟,才意识到,哎,中国人他妈也能玩儿这个?

后来一发不可收拾,从崔健、唐朝、黑豹,到面孔、轮回、超载,这些个雨后春笋般的名字灌进剑走偏锋的年轻人的耳朵——当然也包括当时的闷三儿。自从在音像店老板老丁的卡带机里听到那声挤爆耳膜的“梦里回到唐朝”,他就开始了对这些冒尖的摇滚乐手们如数家珍的时光,恨不得天天扎在音像店里,扒着机子听,日子都过得抖擞,身子里好像冒着火。从此他没事儿就哼哼,学着丁武、高旗那种唱腔,拔高了嗓子找个没人的角落嚎几声,手在腿上打着鼓点儿,一个人偷着乐。

闷三儿说,我得活得跟别人不一样。

这会儿,他头一抬,嘿,老丁他音像店还亮着灯。

啐掉了嘴里的抽完的烟屁股,他两手一插兜里,就小跑过去。

还没到门口,就听到里面挺热闹。

“……老丁啊,我给你打包票,下回你就看到咱们‘钢炮’上‘中国火’了!”

“……哟喂,瞧你得瑟!”

门给推开了,店里放着何勇。老丁越过四五个人的脑袋,看到是闷三儿,朝他“来啦”一声,就继续跟别人逼逼去了。

闷三儿看着店里这几个小伙儿,跟自己年纪差不多,有两个留着一头长发,还有两个背着琴包,黑色的,看上去沉甸甸的,靠在人背上。

哎,是玩乐队的啊!三儿一时看的眼都直了,莫名其妙咽了口唾沫,抬手指着其中一个,小声咕哝,“这是……”

“贝司。”那高个儿的人回过头,半长不短的头发搭在额头上,嘴边两撮小胡子,脸上挂着笑。

“哦……”闷三儿本来是自言自语的打算,没想到给对方听见了,一下子有点懵。他打心底对这些个玩乐队的人十二分敬佩,真给撞上了竟还有点慌,跟小女孩见了费翔似的。

“他们是‘钢炮’,”大概是发现了闷三儿两眼放光,那人径自介绍起来了,“我是他们一朋友,跟着玩玩儿。”

“这我老顾客啦,也喜欢这些。”老丁在柜台后头喊着,弄得“钢炮”齐刷刷回头跟三儿打招呼,搞得人一阵臊。

“啊,那什么,真,真羡慕你们……”闷三儿脸都不知该朝哪儿看,一手摸上了扎人的后脑勺,嘿嘿笑起来。

“有啥好羡慕的,想躁就得玩儿。”那背着贝司的小伙儿又朝着闷三儿看过来,“玩儿这个不为啥,也挣不了钱,喜欢。”

闷三儿傻愣愣点点头,是呢,可不是。

一会儿,几个小伙挤挤挨挨要迈出这小音像店了,给老丁再见之后,那话挺多的小伙又转过来,“回见”!

三儿赶紧喊上“回见”答应,脑袋里噼里啪啦,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点燃了导火索,就快要炸出蘑菇云了。

人一走,他才反应过来,“老丁,那贝司手叫啥?”

“大杰,姓廖,”老丁一副要准备关门的样子,“最近老来,还想在我这儿贴告示招兵买马呢。”

“啥意思?”闷三儿不能更好奇,整个人差点没趴在柜台上。

“人乐队缺个主唱,”老丁啪地关掉了刚唱到“吱吱嘎嘎响的床”的卡带机,“干啥,你能唱啊?”

“我……”想说“我他妈当然能”的,愣是给憋了回去,“我赶明儿碰见问问他。”

“好呗,我这打烊啦,梦回唐朝去吧。”

说着,便把大灯一关,逼着三儿走出了铺子。

他又一个人回到街上,但感觉自己好像三头六臂,浑身来劲,脑子里全是那贝司手模样,简直想直接飞到人跟前说我想来唱,一刻也他妈憋不住。

 

(二)

再次碰到那个大杰,是三天之后了。

这三天,闷三儿过的如坐针毡,天天往老丁那儿跑不算,索性还带了个马扎坐人门口了,说你活都不干啦?三儿答老板回乡了。

老丁只好摇摇脑袋任他抽的一地烟屁股。

好事多磨,总算给他盼来了。闷三儿大老远就瞅见了,装了弹簧似的蹦起来,拍拍屁股还正正衣领,摸摸下巴上一层小胡子,站得笔挺。

“哎?你在啊!”那廖杰倒也记得这号人,没进门先给他打了招呼。

“大杰你可算来了,”也没管人挑着眉毛好奇咋知道自个儿名儿,三儿顾自叨叨,“我想跟你,不是,我想问你,乐队的事儿。”

大杰一听这茬,笑开了,“敢情好啊,进去聊聊?”

这一聊,不好,又是一个把酒言欢相见恨晚。

两人喜欢的风格都相似,来点儿垃圾,来点儿金属,来点儿独立,揉吧揉吧;来点儿躁狂,来点儿扭曲,来点儿情绪,拧吧拧吧——得嘞!

又知道了人大杰以前是美专的,学画画儿,这当头给人出版社画插画和连环画,虽然挣得不多但供得起自个儿。闷三儿也把自己一家一当说给人听了,反正也不值钱,就是个“收账”的,还说的好听了呢。

廖杰说唱两句我听听的时候,闷三儿一点儿都不缩,我给你唱那首高旗的吧。

“我曾见过九片棱角的回忆/我已忘记昨日的消息/我用沾满风雨的云彩给你/你会明白死亡的恐惧。”

廖杰没说出口,他听愣了。

跟高旗那嗓子不一样,他更低更宽,字正腔圆又似给搓得润了才出嗓,开口了好像有个黑洞似的要把人朝里吸。

“……跟我玩儿吧,我要你了。”

 

闷三儿差点没一嘴亲人脸上,他感觉自个儿现在已经炸成一朵蘑菇云了。那个年代没人爱谈啥梦想不梦想的,但这搁眼前的,又恰是美梦成真一副景象,一点儿都不真实。

他跟着大杰到他们的根据地——几里开外一胡同里的出租房。门口胡乱贴了好多海报,模模糊糊写着“胡来排练房”。

刚踏进去,三儿就激动地不行。墙边靠着几把琴,一组架子鼓静静安在那儿,鼓棒丢了一地,音箱调音台都齐全,单只话筒立在房间中间。水泥地,贴了些泡沫隔音的破破烂烂的墙。没啥家具,一张茶几,一个三人沙发靠在墙边,还有一个绿皮小冰箱。

“怎么样?”廖杰看着闷三儿呆滞的脸,哈哈笑起来,“别傻呀,好几个乐队在这儿排练呢,现在暂时归咱啦。”

说完开了冰箱拿了两瓶啤酒,又指指墙上的照片,“我,吉他胖子,鼓手老刘。”

三儿接过啤酒,咕嘟咕嘟灌了几口,一下子神清气爽,“赶明儿大家都认识认识!”

“那必须!”廖杰看着闷三儿抬手抹掉自己嘴上的啤酒沫沫,“就先排你刚唱的那首。”

“九片棱角的回忆?”

“是呢。”廖杰说着笑着一屁股坐上了沙发,“这歌我熟。”

“还有,”廖杰突然想起啥,“咱这儿咚咚哒哒排练都得大白天,晚上这儿只能喝酒唠嗑,否则警察得射你屁股。”

闷三儿愣是被廖杰眉飞色舞给逗乐了,索性坐到他身边,酒瓶儿往茶几上一放,从兜里摸出中华,递给人一根。

凑一块儿点了火,三儿甩甩手扔了火柴,“你们三个在一块儿玩多久了?”

“……也就半年。以前主唱那哥们,啧,媳妇儿生娃了,不玩儿了。”

“哦……”闷三儿听到这事儿,心里替人感到一阵郁闷,“那你呢,讨媳妇了不?”

廖杰吸了一口烟,又笑着喷了出来,“没呢,光棍儿一条。”说着伸出胳膊,拿手摸了把裤裆,浑得不行。

俩人哈哈大笑起来。也就这时候,三儿朝廖杰看去,发现他膀子、肩上、后脖颈尽是些乌青,像给人打的。他忍住没问出来,但一不小心又变成心里一个结。

TBC



-------------

什么 我有生之年竟也能有坑

评论 ( 8 )
热度 ( 20 )

© MK | Powered by LOFTER